乡教育管理办公室下达了全乡期末统考的通知。
事关学校声誉,学校领导高度重视,首先对外出监考老师进行了精心挑选,身兼数职的我(级部主任、班主任、任课教师)自然逃不过这一劫。
随后学校召开了考务会,会议开了近三节课的时间。会上校长、业务校长、教导主任都作了“重要讲话”,具体指示两条:1、在本校监考的老师要想尽千方百计让每个学生发挥出最高水平;2、外出监考的老师认真负责,决不能让兄弟学校的学生抄上一道题。
会议结束后,班主任分别到教室对学生进行临考指导,留在办公室内的教师对我们这些“身负重要使命”的教师千叮嘱、万叮咛:别只把自己的学科监严了,而把我们这些学科放了羊……
哎,如今的考试怎么了?
最让我们哭笑不得的还是两天的监考,下面是我记录的考试过程中的一些镜头:
物理科考试开始不久,班内就乱成一团,管了前面的,后面的动了起来;制止了南边的,北边又有几名同学站了起来……我灵机一动,对学生进行攻心教育:“考试作弊是件非常可耻的事,就像生活中的小偷一样……”刚一开口,讲台下一片哗然:“我们不是小偷,当老师的怎么能侮辱我们的人格!”
还有十几分钟化学科就要考完了,有个学生一只手在头上忙个不停。我好生纳闷,悄悄地转了一圈,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名同学手挠头顶,其他同学便在相应的选择题后选上A答案;手拽耳朵,下一道选择题便都选上了B……“哈哈,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我及时地站在了发信号的那名同学的身边,遮挡住其他同学的视线。仅过了1分钟,那名同学便提出了抗议:“老师,你一直站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紧张吗?这试我还有法考吗?”我灰溜溜”被赶回了讲台。
生物科是最难监考的一科。根据多年的经验,我首先进行了彻底的“围剿”:文具盒内、笔帽内、垫板下、袖口内等等,所有学生能藏小抄的地方,几乎都被我翻了个遍。望着满满一讲桌的“战利品”,我沾沾自喜:“这回看你们还如何作弊!”大约考了30分钟的时候,我发现一名女同学从腰间掏出了课本,放在腿上抄了起来。我慢慢地向她走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她发觉了,她飞快地把书又藏到了腰间。当我伸手跟她要时,她矢口否认。我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向她腰间鼓鼓的地方摸去。“老师,我是女生哦!”喔,你是女生,是“快乐的女生”,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难堪的老师!
考英语时,一同学比较有礼貌:“报告老师,我要借前桌同学的计算器用一下。”监考老师就要为考生服务,我没加思索,便把计算器递给了他。回到讲台上,另一名教师悄悄对我说:“考英语怎么还用计算器,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你没听说计算器有储存功能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当我再走到那名学生前面,看到计算器上显示的那一行数字,我意识到自己这个监考老师竟然无意中帮助了学生作弊。
伴随着政治科终点铃声的响起,两天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宣告结束。回到考务室,发现同年级的一名女教师被学生气得趴在桌子上哭,作为领导的我自然要去安慰一番:“十几岁的孩子就这样,同他们生气不值得。”话还没说完,其他老师便指着我的后背嚷嚷起来:“看看老齐的后背,怎么绣上了花?”脱下衣服一看:嘿,不知是哪个学生甩了我一身墨水!
这回,我也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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