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只是一种职业

    春节期间，一个已经读大四的昔日学生放假回家，到我这个任课教师这里坐了一会儿。闲聊中，他说已经在一所中学签了约，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可以轻松度过了。我问：“你喜欢当老师吗？”他有些吱唔：“这……这怎么说呢？”我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真心想当老师的。如果我当校长，就不会录用你了！”他显然有些尴尬，不过，毕竟是在学生会练了几年，他马上也笑了：“老师，你别说出来啊！”接着大叹苦水，说学校的牌子不过硬、自己的专业不热门、现在的工作又难找，“老师这个职业也还不错了，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凑合着干，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的学生中有不少已经做了教师，有这种心态的很多，所以听他此言，我并不感到奇怪。假期得闲，这个学生走了，我还在琢磨他说的话。再几个月他就毕业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看来他会在学校里干些日子。那么他到学校报到后，学校领导会对他这样新来的老师说些什么呢？按照常理，一定是说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从事的是阳光底下最崇高的事业；新教师要安心工作，敬业爱岗，为人师表；要有事业心、有奉献精神之类。他走上讲台，特别是当了班主任，又会对班里的学生说些什么呢？按照常理，他应该是要求学生有集体荣誉感，爱班爱校，勤奋学习，为父母为教师为学校争光；如果“学校是我家，建设靠大家”这样的口号日后还没过时，他应该也会如此告诫学生吧。
    可是他（们）内心是把教师当作一种职业来看待的，甚至只是一个临时性质的职业。当校长对他（们）说“年轻人要有事业心”时，他（们）是不会有同感的，虽然他（们）聆听校长教诲时脸上可能带着（谦卑的？）笑容。“事业心”这三个字，其实让这些新教师们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是学校喜欢的人。当他（们）站在学生面前时，他（们）一般是不会向学生坦露心迹的，可我更担心他（们）会对学生说出一些豪言壮语。近年来，教师跳槽愈益频繁，有学生就直言不讳地批评道：“老师总是教育我们要热爱学校，自己却是说走就走！”
    常言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然而现在教师本身就有许多让人疑惑的地方：体罚学生现象时有发生，心理困惑让人担忧，组织作弊令人尴尬……有一个书商说，现在出书，千万不要把教师作为阅读对象，要不出一本赔一本，因为教师不看书。此言当然有夸张成分，不过环顾左右，有买书看书习惯的教师能有几人？大多数教师除了看看教科书、教参，再加上翻一翻办公室里的报纸外，一年中怕真没看几本别的什么书了。尽管这样，我们当教师的又有哪一个不认认真真对学生说要努力学习呢？
    教师也算是知识分子，过去知识分子总被批评说“清高”，要不就是被讥讽“穷酸”。如今教师这一行也开始令人羡慕了，“穷酸”与教师再见了，“清高”也好像早远离了教师，真不知现在的教师在众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不过，这两年各地行风评议，教育部门排名倒数第一第二时有耳闻，看来教师的公众形象着实不容乐观。只是这些好像并不妨碍人们继续把“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样的美誉送给教师；我们当教师的好像也没有谁在公众面前或在各种总结材料中坦然承认自己是把教师作为一种职业而不是事业来对待的；在课堂上，教师扮演的角色依然是知识的权威、道德的楷模。
    当年阿Q被带上大堂时，“膝关节立刻自然而然的宽松，便跪了下去了”。虽然旁边站立的长衫人物吆喝他站着说不要跪，阿Q“总觉得站不住，身不由己的蹲了下去，而且终于趋势改为跪下了”。我们的情况好像正相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学会了在正式场合说话比平常起码高一个八度，且总是低不下来；即使听者与说者都知道应当降一个八度来说（听）才对，但谁都不能说。为什么？借鲁迅先生《狂人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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