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的驴

    除夕回家，在镇中学读初三的侄儿突然问我：“伯伯，您今年在县中做班主任了吗？”我回答说，伯伯几乎每年都做班主任，太累了，今年好不容易推掉了。于是，他就兴致勃勃地转述起老师给他们讲的一个故事。
    有一头蒙着眼睛的驴，整天拉着磨，太辛苦了，便想找机会歇一歇。于是，它开始消极怠工。有一天，他竟然不拉磨了，停下来认真地吃起草来，后来竟然呼呼大睡。主人先用鞭子抽它，之后又许诺只要继续工作，就给它换最好的食料。但任凭主人软硬兼施，那驴就是不起来。实在没办法，主人拿出了最后一招，只见他俯下身子，在驴子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话刚说完，只见驴迅速地爬起来，拉着磨不停地跑。这时，侄儿笑眯眯地问我：“伯伯，你猜猜看，主人说了什么话，让驴迅速地拉磨了？”这好像是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我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还是侄儿公布了答案。主人对驴说：“再不起来，让你到县中去做班主任！”
    无独有偶。正月初一一大早，同事给我转发了一条手机短信：把“English”读成“硬给利息”的成了银行家，读成“因果联系”的成了哲学家，读成“硬改历史”的成了领导；而我一不小心竟然读成了“应该累死”，结果，我成了县中的教师。
    寓言和短信，都让我啼笑皆非，这县中教师怎能和驴画上等号呢？况且，这还是从同行的口里讲出来，让人既郁闷，又悲哀：难道到县中做班主任就这么可怕吗？可再认真一想，我豁然开朗：可怜的县中教师，你和累死的驴有什么区别！
    多年以来，我们的应试教育在县中得到了最具体的贯彻，最真切的落实。那种以无限制延长教师工作时间和加大教师工作强度，以牺牲广大教师身心健康为代价的“死揪”的县中模式至今僵而不死，甚至还被一些人奉为圭臬。这样，众多的教师处于亚健康状态，自然也不乏累倒病倒的。
    县中的教师整天像拧紧的螺丝，不停地运转，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他们是“船夫”，刚刚筋疲力尽地把这一届学生引渡到河的对岸，还没来得及休息，下学期的补课又已开始。陀螺一样的连轴转，让他们确实身心疲惫。就在这一个很短的已经几乎不是假期的假期里，他们也胆战心惊：高考成绩出来了，如果考得好，则皆大欢喜；如果砸了，那么这一个暑假他们就不得安生，连街都不敢上，害怕人们问考得怎么样。
    到了高三，学生怕考试，老师更怕，有的老师甚至一听到要考试就打哆嗦。因为名义上考学生，实际上是在考老师呀。在县中，老师们很形象地把考试叫做上“沙场”。既然是“沙场”，自然就有你死我活的搏斗，就有刀光剑影的拼杀。因为每一次考试后就要评估，平均分，优秀率，入围数，林林总总，都和奖金、晋级、评优等挂钩，有的还关系到你下学期是否下岗。因此，老师们每逢考试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试想，这种心态下，教学还有何乐趣可言？还怎么谈得上提高学生素质，塑造学生健康的人格？
    县中的普通老师如此，毕业班的班主任更是苦不堪言。他们是“警察”，不单单真的在放学时要出校门去维持交通秩序，苦口婆心地劝学生走人行道，还要像密探一样在最后关口密切关注学生的思想动态，防止诸如早恋、厌学等现象，力求把这些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们是“保姆”，以前的所谓“眼睛一睁，忙到熄灯”已经不适合目前的形势了。他们是披星戴月：在学生没起床前去宿舍催他们起身，在学生就寝后还要到宿舍去巡查。平常班级里的一切鸡毛蒜皮，真正如“柴米油盐酱醋茶”，让他们时时不停地奔忙。
    这样的职业还能称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吗？按理说，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应该是快乐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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