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娃娃军”凸显德育三大通病

    看到3月6日《新京报》上题为《南京一小学400学生提礼品到敬老院学雷锋》的新闻，先是感觉滑稽再是苦涩，学雷锋原来可以这般学的。记者用“浩浩荡荡”一词来形容江宁禄口镇中心小学组织的此次学雷锋行动，400多人的“送礼娃娃军”走在大街上，场面确实蔚为壮观。据学校一位负责人介绍，3月5日学雷锋让学生从家中带东西到学校，再送到禄口敬老院去，是学校每年都要做的事，是一个对学生进行思想品德教育的传统项目。
    翻看这几天我在编的教育杂志的信箱，发现大量校园新闻都是诸如此类的学雷锋活动，如学校组织学生上街擦电话亭啊，团委组织团员去社区打扫卫生死角啦，等等。这种什么节日组织学生学什么的德育方式，去年被论者斥为缺乏想象力，而我则由此洞察到当今中小学德育教育的三大通病：
    其一，德育的表面化。据我所知，多数中小学校并没有像重视学生的考分那样将德育当作一门科学去用心研究，更多地是以一学期的几个节日，如校庆日、雷锋日、国庆节等为载体来设计德育，结果都是组织发动，统一包干，表面热闹，从内容到形式都千篇一律，这种表面化的德育必然导致其虚伪性。于是，3月5日学雷锋日到了，就纷纷组织学生走出校门走上广场或者街道，而全然不顾这样的运动式教育必将导致的不良后果就是让小学生从小就知道：学雷锋，原来如此。
    其二，学校德育与家庭教育、社会教育相脱节。从总体上说，现在学校关起门来搞德育，德育目标设置过高过虚的的情况还没有彻底改变。而不少家庭对孩子的教育则走向了另一极。报道称，小学生带来的捐赠食品有不少过期了，除了过期食品外，一些食品外包装已破损，食品裸露，很不卫生。家长为什么要让孩子带过期食品？原来他们根本不把学校这类活动当回事！这表明家长的价值观念与学校的价值标准错位了。说不定，学校苦心经营的此次德育活动，回到家后，家长一句讽刺的话就给彻底颠覆了。
    毋庸讳言，雷锋已经被人们“圣贤”化了，以至于前几天媒体披露了一张他骑摩托车的照片，便引发一场热评，人们好似发现了新大陆，大惊小怪，激动异常，这是一种多么幼稚和无知的认识呵！学习雷锋不错，但不能将其抬到了圣坛上再去供人们效仿学习。我怀疑，要是雷锋还活着，他还能按照人们概括提炼放大后的雷锋精神去做一个雷锋吗？在一些学校，雷锋已从“道德符号”发展到了“政治符号”，以至于把在学雷锋日里学不学雷锋当成了一种好坏评判标准，谁不带礼品谁就得受罚。该校一位李姓同学说，那些没有带东西来的学生要罚打扫卫生，甚至在打扫卫生后还要打手心。
    归根结底，当今中小学校德育的定位太高了，没有把德育纳入公民教育的范畴，而是提升到了政治思想教育的高度，只对学生进行“圣贤教育”，而不注重“公民教育”。我们不要指望借助3月5日这天的送礼教育就将400多位娃娃人人培养成为“圣人雷锋”，而是要考虑如何通过切实可行的公民教育将他们培养成为合格的现代公民。是到对当今中小学德育工作进行全方位反思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