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99年从师范体育班毕业,分在一所中心小学任教体育。终于走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三尺讲台,教书育人服务桑梓,我心底的激动无法言表,更多的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感,以为从此可以有广阔的空间尽情发挥。
然而很快,我感到郁闷。原来在小学,体育根本就是可有可无。遇到要考试,老师们就会很自然地打个招呼:“小冒,这课我帮学生复习一下,你休息吧!”我还没表态,他们就拿着书本径直去了教室。学校有什么事要教师出去办,总是喜欢指派体育老师去,我刚说有课要上,领导们就说没事,我让语文老师(数学老师)去上。而几乎我的每堂体育课学生都去不全,问学生们,回答都是“被语文(数学)老师喊去补作业了”。最让我气愤的是,学校要上公开课,从来都是考虑语文、数学,根本不提体育课。我从教第一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过我的课,我两次申请上公开课,教导主任都没通过。学校一位体育教师(现在已经主要是教数学了)苦笑着劝我:“小冒,体育永远只会是副科,我看你还是考虑下学年改教语文或是数学。”
没有等到第二年,我就被调离中心小学,安排去了一所村小。原因竟然是我的教学碌碌无为,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一肚子的委屈,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在家苦苦思索自己的出路,是改行?还是就这样安于现状?思索到最后,我告诉自己:要改变窘境,夺回自己上体育课和当体育教师的权利。我决定依靠和使用《体育法》。
在村小,我给学生讲起《体育法》的知识,希望学生们明白上体育课是他们的权利。上体育课时我提前带领同学们去操场上课,和我同班的数学老师也不好意思跟我要体育课去上数学了。利用一些空余的时间,我和校长、主任以及其他教师聊《体育法》,同事们都明白我的意图,一个个苦笑:“小冒啊,我们也没办法。上面压得紧,我们只能占用些副科时间去补补语文、数学了。”
于是,我找校长,希望他能要求大家一学期都别占用学生的体育课时间。任我费尽口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校长就是不同意,说无论如何最后两个月的副科必须用来复习语数知识。没办法,我只能借助大家的力量了。利用体育课,我发动同学们手抄《体育法》的“学校体育”部分,签名要求“还我们的体育课”!我也手抄一份,并在后面立下军令状,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最后考砸,愿意主动离开学校。在我的动员下,几个同事也签名支持我。
校长终于点头同意,于是,这学期成了大家嘴里的“开天辟地”的一学期,体育课一直上到期末考试的前一天。面临考试,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我每个班都走一遍,幸好每个学生都能满脸自信地给我做个胜利的手势。结果终于出来,学校的语数统考成绩较上一学期有明显进步。我终于长出一口气。
那一学期,我们学校的运动队破天荒地在镇运动会上总分进入前三名,学校在广播操比赛中获得第二名,我的一节体育公开课获县优课评比一等奖,我意外地被县政府嘉奖。这一切让我欣喜、激动,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未来在我眼里无比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