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师哭了

    老教师哭了，就在办公室里，哭得很伤心。
    老教师哭了，当着众多年轻教师的面，那群年轻教师中有她的徒弟，即使不是她徒弟的也经常向她请教教育教学方面的经验。
    老教师哭了，因为她教的两个班级的考试成绩在年级里又一次排在最后。
    老教师的课上得非常好，多次在市公开课比赛中获得好名次，学校有什么教研活动都要请她开示范课。办公室里的年轻教师们经常去听她的课，都觉得她的课生动活泼、课堂气氛活跃、学生的积极性非常高，听完以后还纷纷模仿。
    老教师的班主任工作也非常认真负责，她亲切和蔼、经验丰富，受每一届学生喜爱。她喜欢和风细雨地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即使是对那些让其他教师讨厌的问题学生。她经常被评为优秀班主任，虽然现在已经五十好几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但学校还是要她做班主任。办公室里的年轻班主任们从她那边学到了许多治班经验。
    但是学生的考试成绩似乎与她生动的课堂、丰富的经验没有多大关系。
    为了抓分数，除了课堂上的每一个45分钟，年轻教师们不仅充分利用了早读课、晚自修，还不放过学生中午休息的时间。年轻教师们其实个个都疲惫不堪，有一个曾经晕倒在讲台上，医生检查后开的药方是“多休息”。可是老教师的精力就更不如他们了，大不如年轻时的身体状况加上需要照顾家庭，她有些力不从心了。为了抓分数，有的年轻教师布置了过多的作业。而老教师总觉得那样会挤压学生学习其他科目的时间，无法让学生全面发展。为了抓分数，年轻教师们的惩罚手段极其严厉乃至严酷，动辄就让学生罚抄50遍、100遍。可是老教师觉得那样会伤害学生，她总是耐心地以说服的方式，春风化雨般催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然而多花时间、动辄惩罚的效果似乎比合理用时、耐心说服更见效果。
    老教师哭了，办公室里静得异常。也许年轻教师们有些慌了手脚，他们不知道如何去劝说。也许年轻教师们从老教师的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时间，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老教师哭了，她是不是在想：原来，教师是越老越不值钱的。
    老教师哭了，不知道工作了三十几年的老教师是不是从此竟信了那样的话——“不让学生讨厌的教师不是好教师”、“对学生的仁慈就是对教师自己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