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笔者参加了多次教师演讲比赛,感慨颇多。演讲中,教师要么是帮助穷困的学生,要么是捐助残疾的学生,要么是援助家庭出现了变故的学生,这些情节极具悲剧色彩,且耳熟能详,如出一辙。一位教师在演讲中讲述了班上一名学生的母亲出了车祸,由于这个孩子的家族人丁单薄,无人问事,她便主动上前帮助料理后事,还用自己的钱给孩子买来学习与生活用品,最后这个孩子感动地扑到她的怀里喊她妈妈。故事很煽情,演讲者的表演功底又好,自然引得听者涕泪满襟。我原以为演讲者只是把事实由“玻璃球”放大为“篮球”,可据知情人透露,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是她的一个文字功底较好的同事代笔杜撰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颗“玻璃球”,真让人大跌眼镜!其实稍微推敲一下,也不难发现其中很多地方是不合理的。这位女老师今年才二十出头,假如真有学生的家长出了车祸,她与这名学生非亲非故,学生的家族人员再少,也轮不到她去料理后事呀!也不知评委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得太多的缘故,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演讲稿在各级演讲比赛中却屡获奖项。究其原因,煽情也。
教师演讲中的素材需不需要真实?难道只要实现“打动”人的目的,就可以在演讲中任意虚构,恣意煽情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教育的本义就是要教人求真,可是一些教师在演讲中却充满了谎言,充斥了矫情,如此自相矛盾,岂不可悲?更可悲的是谁都知道那是膨胀的肥皂泡,可是谁也不愿去吹破,都把这些故事当作“美丽的传说”姑且听之。是习以为常了?还是真的内心无愧了?难道瞒与骗真的深入到我们的骨髓了吗?也许是我的运气好,在我有限的15年教育生涯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十分悲苦的学生。我在演讲中举出两个很常见,也是很典型的例子,可是由于不煽情,没有所谓的感染力,所以仅获得了优胜奖。演讲前,一位领导曾要求我在演讲稿中加入一些煽情细节。在给他的回复信件里,我这样说:“如果照那样改后,我的内心会隐隐地不安的。”也不知那位领导会不会笑话我:“真乃腐儒也。”我这样做并不是故作神圣,而是康德的那句话始终响彻耳畔:有两种伟大的事物,我们越是经常、越是执著地思考它们,心中就越是充满永远新鲜、有增无减的赞美和敬畏,那就是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和我们内心的道德法则。
教师演讲务必要真实,尤其当演讲者在叙述自己所经历的教育事件时,可以提炼,但绝不可虚构;可以删减,但绝不可杜撰。让“悲剧演讲”不再重演,评委们也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评判标准,不要总是以悲为美,因为“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啊。组织类似这样的活动,我们应认真地从有利于学生与教师发展的目的出发,多听一听演讲教师对于教育的理解与感悟,多听一听他们在教育实践中的发现与困惑,评价时在这些方面的权重大一些。我想这样才能逐渐端正演讲中讲虚事、说大话、演矫情的局面,让演讲真正成为促进教师实践、反思、表达的有效活动方式。
眼下,一些地方陆续举行以创建和谐校园、弘扬奉献精神等为主题的教师演讲活动,愿这类演讲活动不要成为比赛说谎的平台。